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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砰——”
一声巨响在街头炸开,爬梯不偏不倚、重重砸在宋闻杉身上!
眼前一黑,剧痛瞬间将她整个人包裹!
紧接着,一股温热又粘腻的触感,混着浓重的铁锈味,糊住了她的口鼻与眼睛。
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刻,她耳边响起一道熟悉的软糯哭腔:
“萧哥……对不起,都是我的错……我不是故意撞倒梯子的,刚才那一幕的冲击将我的理智全部击碎了……”
……
宋闻杉陷入昏迷,其间短暂苏醒过一次,听见旁边人的说话声:
“卫连长,她伤得很严重,流血太多,这种情况建议立即送医,否则可能会有生命危险……”
这时,一道女声突然进来,带着哭腔的颤抖:“可是送医的话……警方会不会介入调查?会不会抓我坐牢……萧哥,我好怕,怎么办,我真的不是有意砸她的……”
空气沉默片刻,卫萧的声音冰冷响起:
“不行!这事如果闹大,赵湘免不了要担责,她就全毁了!绝对不能送医,先找个诊所处理一下……”
这话,像无数把冰刀同时进宋闻杉的心口。
为了赵湘的前途,他竟然连她的性命,都能舍弃……
再度醒来时,宋闻杉依旧浑身剧痛,仿佛刚刚被车碾压过。
她费力地掀开眼,认出是家中她的房间。
“杉杉!感觉怎么样?”
守在一旁的卫萧立刻倾身上前,声音放得又轻又缓,“你昏迷了两天,滴水未进,我让刘姨一直在厨房温着粥,好让你一醒来就能喝上,我喂你。”
勺子喂到嘴边,宋闻杉却一动未动,睫毛几不可察地颤了颤。
从前,他偶尔的贴心,都能让她开心好几天。
现在才明白,那不过是他出色的即兴表演,而她,连台下的观众都不是——
她只是他戏里,那个被聚光灯骗得最深的傻子。
她苍白着唇,喉咙疼得像吞了刀片,却还是紧绷脖颈,倔强开口:
“我要报案,人凶手还逍遥法外……”
“人凶手?”卫萧皱起眉,“别把话说这么难听!人家是不小心碰倒的,这件事只是个意外,你非要把它闹大才开心是不是!”
他顿了下,语气稍稍放缓,但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:“再说你现在身体也没什么大碍了,不是吗?大门我已经锁了,你这几天好好待在家养伤。”说完,转身就走。
宋闻杉的血液从头凉至脚底。
为了不让她报案,为了护住伤害她的凶手,他竟然要软禁她?
也对,毕竟在他眼里,与赵湘的前途相比,连她的性命都随手可抛……
再抬眼,她的愤怒、不甘、屈辱全部褪却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死寂。
“等一等。”她出声叫住卫萧。
强撑着剧痛起身,从床头的抽屉中抽出一沓文件。
“离婚报告组织上已经处理完了,这是离婚协议,你签一下吧。”
卫萧离开的脚步,蓦地一滞。
对他来说,这该是一件天大的好事吧?
没想到卫萧却猛地转过身,眼底涌上怒意,“宋闻杉,你至于吗!我马上就要升营长了,你故意用这种手段威胁我是吧?!”
宋闻杉怔了下,才反应过来。
他以为她提离婚,是为了坏他名声,拿他的仕途当作要挟的筹码。
这些年,她在他眼里到底是个什么形象?
她气得指尖发颤,继而死死掐紧,“我只是想离婚,没你想得那么不堪!”
卫萧却看着她,极轻地冷笑一声:“你是什么样,我心里很清楚。”
扔下这句话,转身摔门而出。
随着“砰”的一声巨响,室内空气陡然冰寂。
宋闻杉感觉身上的伤,好像更疼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