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妈妈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，声音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：
「胡说什么呢？我们家时愿就是闹脾气，离家出走了。」
她下意识地攥紧了妹妹的手。
妹妹说：「是啊，姐姐也真是的，这种玩笑也开，妈，你别听他们乱说，肯定又是姐姐想引起你注意，故意搞的恶作剧。」
妈妈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，连连点头：
「对，这死丫头，心机怎么这么重，看我给星星办认亲宴，心里又不平衡了，非要把好好的宴会搅黄。」
宾客们面面相觑，眼神复杂。
小姨走出去看了一眼，然后一脸恐慌走进来，声音发涩：
「姐，你还是……自己出去看一眼吧。」
「看什么看，有什么好看的。」
妈妈猛地甩开小姨的手，可她的脚却像有自己的意识，朝着门口挪去。
院子里，雪人倒了一半，我那具早已僵硬的尸体，半埋在脏污的雪泥里。
妈妈站在我面前，她张着嘴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她走过来抱着我，扑到我尸体上，脸上漏出了难得的恐惧。
我在她脸上看到了失去女儿的绝望。
下一秒，她突然崩溃了。
「时愿？你别吓妈妈，你起来，你起来啊！」
她把我冰冷的身体搂进怀里，用礼服昂贵的面料徒劳地擦拭我脸上的污渍和凝固的血迹。
「妈妈错了，妈妈错了，妈妈再也不骂你了，妈妈给你过生，每年都过，你想怎么过就怎么过，你看看妈妈，你看看妈妈啊！」
她的脸贴在我冰冷僵硬的额头上，泪水汹涌而出，混合着污泥，糊了她一脸一身。
我的灵魂飘在上方，看着我妈伤心欲绝的模样，我心底突然产生了一股怨恨。
看啊，妈妈。
你终于肯抱我了。
你终于肯说给我过生了。
可是，太晚了啊。
如果你早一点，哪怕早一天，对我说这些话，我是不是就不用死了？
你总怪我六岁那年非要过生，弄丢了妹妹。
可你知不知道，不过生，我也会死啊！
小姨红着眼睛报了警。
妈妈是被两个女警半搀半拖才离开我尸体的。
在警局，她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。
「姜女士，请节哀，我们需要您确认一下，这是您女儿姜时愿，对吗？」
警察的声音带着职业性的平稳，却像刀子一样割在妈妈心上。
妈妈猛地回过神，一把抓住警察的胳膊：
「我女儿是怎么死的？你告诉我，她是怎么死的？」
警察回答：「据现场勘查和初步验尸报告，您女儿是在生当晚，遭遇入室抢劫，反抗过程中被残忍害的，死亡时间大概在晚上十点到十二点之间。」
「十点到十二点？」
妈妈喃喃重复，脸色煞白如纸。
那正是她挂断我电话，陪着妹妹在旋转木马上欢笑的时候。
她忽然抬起头，痛哭流涕：
「警察同志，求求你们，一定要抓住害死我女儿的凶手，我要他们偿命。」
她哭喊着，几乎要从椅子上滑下去。
询问结束后，妈妈在停尸房外坐了很久。
妹妹这时候走了过来，她幸灾乐祸的看着我的尸体。
她蹲下身，声音哽咽：「妈妈，人死不能复生，你要节哀啊，姐姐她也不想看到你这样。」
妈妈坐在地上，看着妹妹：「你那天为什么非要去游乐园？如果你不去游乐园，我就可以回家给时愿过生，那她就不会死。」
妹妹突然跪在地上：
「妈妈，你打我吧，骂我吧。」
「是我不好，都是我的错，我不该去游乐园，是我害死了姐姐，我恨死我自己了。」
她哭得情真意切，妈妈低头看着她，又缓缓转头，看向白布下我模糊的轮廓。
漫长的沉默后，妈妈又恢复了以往的神情：
「不怪你，要怪也是怪你姐姐，谁让她小时候闹着要过生，弄丢了你这么多年，如今……也算她的了。」
我的灵魂看着，笑了。
原来死了，心还是会痛。
我死了，妈妈确实伤心了，后悔了。
可面对妹妹时，她终究还是偏心的。
妈妈把我火化了，她抱着我的骨灰回了家。
回到家，妈妈把自己反锁在房间里面。
我的灵魂看见妹妹给那群人打电话：
「你们得漂亮。」
「碍事的终于没了，以后，妈妈的财产，姜家的一切，都是我的了。」
原来是这样。
她故意让妈妈陪她去游乐园，再安排人，入室抢劫。
我没等来系统抹。
倒先等来了妹妹的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