牛皮文学
牛皮不是吹的 小说还得看我推的

第4章

清晨的雾霭还没散尽,四合院里就飘起了煤烟味。许大茂推开窗,冷冽的空气涌进来,带着点湿的土腥气,让他忍不住缩了缩脖子。

娄晓娥已经起来了,正蹲在炉子边生火,火苗舔着煤块,发出“噼啪”的轻响。她穿着件深蓝色的棉袄,头发用布带松松地束在脑后,侧脸在火光里显得格外柔和。

“醒了?”娄晓娥回头看了他一眼,手里的火钳往炉子里添了块煤,“粥快熬好了,是你爱吃的小米粥,加了点空间里的泉水,比往常更稠些。”

许大茂“嗯”了一声,走到她身边蹲下,看着炉子里跳动的火苗,心里有些发怔。

来这个年代快一年了,他总觉得自己像个局外人,隔着层看不见的膜,看着眼前的一切。可子过着过着,这层膜好像慢慢变薄了——习惯了每天清晨的煤烟味,习惯了凭票购物的拮据,习惯了娄晓娥在身边的絮叨,甚至习惯了院里那些若有似无的窥探。

这种感觉很奇怪,像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在他身上拧成了一股绳。前一世的思维还在,知道什么是互联网,什么是市场经济,知道几十年后生活会变成什么样;可这一世的子也扎了,会为了一块肉票精打细算,会因为机器出了故障连夜抢修,会在听到“成分”“思想”这些词时下意识地绷紧神经。

“发什么呆呢?”娄晓娥用胳膊肘碰了碰他,“粥溢出来了。”

许大茂回过神,赶紧帮着把锅挪开,蒸汽腾得满脸都是,带着小米的清香。他抹了把脸,笑道:“没事,就是觉得这粥闻着真香。”

娄晓娥没多想,笑着盛了碗递给他:“快趁热喝,凉了就不好喝了。”

喝完粥去上班,刚走到院门口,就撞见贾张氏挎着个篮子往外走,篮子里是半棵蔫了的白菜。看到许大茂,她眼睛一斜,嘴里嘟囔着“懒驴上磨”,脚步却加快了,像是怕被他沾染了什么晦气。

换在以前,许大茂说不定会顶回去,可现在他只是淡淡瞥了一眼,径直推着自行车走了。

没必要。

他现在算是想明白了,这四合院里的人,就像墙角的野草,你越跟他们计较,他们越往你跟前凑。贾张氏的尖酸,秦淮茹的算计,二大爷的官迷,三大爷的抠门,还有傻柱那股子愣头青的冲动,都是刻在骨子里的,改不了。

与其跟他们置气,不如关起门来过自己的子。反正他现在跟院里人基本没什么往来,除了必要的碰面,连话都懒得说。

这倒不是他故意摆架子,主要是怕出问题。两个时代的割裂感像刺,时不时会冒出来扎他一下。前阵子厂里开大会,领导号召“向先进看齐”,他下意识想说“内卷”,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,换成了句中规中矩的“一定努力”。

他怕自己哪句话没说对,被人扣上“思想不正”的帽子。这年头,说话做事都得提着心,尤其是他这情况,娶了娄晓娥,本身就容易被人盯上,再不小心说错话,后果不堪设想。

到了厂里,老李正趴在桌上写放映记录,看到他进来,头也不抬地说:“大茂,昨天二车间的老王问你,能不能把上周放的《英雄儿女》再放一遍,说是他闺女没看够。”

“不行。”许大茂脆地拒绝,“胶片都是按计划排的,私自放映违反规定。”

老李抬起头,有点惊讶地看了他一眼:“你以前不挺活络的吗?这点小事……”

“以前是以前。”许大茂一边检查机器一边说,“现在规矩严,少惹麻烦。”

老李叹了口气,没再劝。他总觉得许大茂这阵子变得越来越“闷”,不爱说话,也不爱掺和事,就像换了个人似的。

许大茂没理会老李的打量。他不是变闷了,是想明白了。在这个年代,“活络”有时候不是好事,枪打出头鸟,安安稳稳才是福。他现在就想守着放映员的差事,守着娄晓娥,守着空间里的那些庄稼和活物,别的啥都不想。

下午放完电影,许大茂提前走了会儿,想去供销社给娄晓娥买块胰子。走到半路,看到秦淮茹抱着棒梗从医院出来,棒梗的额头上包着块纱布,哭得惊天动地。

“秦姐,这是咋了?”许大茂停下车,皱着眉问。

秦淮茹眼圈红红的,脸上满是憔悴:“别提了,棒梗跟院里的孩子打架,摔在石头上了,缝了两针。”她说着,眼泪就掉了下来,“大茂,你能借我点钱不?医药费花了不少,家里实在周转不开了。”

许大茂心里犹豫了一下。他不是心疼钱,是不想跟秦淮茹扯上关系。这女人太会缠人,一旦借了钱,指不定以后还有多少麻烦。

可看着棒梗哭得撕心裂肺的样子,他又有点不忍。毕竟是个孩子。

“我身上没带多少。”许大茂从口袋里摸出五块钱递给她,“先拿着用,不够再想办法。”

秦淮茹眼睛一亮,连忙接过钱,千恩万谢:“大茂,你真是个好人!等柱子发了工资,我立马还你!”

许大茂摆了摆手,骑车走了。他没指望这钱能还回来,就当是积德了。

回到四合院,天色已经擦黑了。他刚把自行车停好,就看到三大爷阎埠贵站在自家门口,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他手里的纸包——里面是给娄晓娥买的胰子和两盒雪花膏。

“大茂,买啥好东西了?”三大爷搓着手走过来,脸上堆着精明的笑,“看这包装,像是雪花膏?啧啧,子过得真滋润。”

“给晓娥买的。”许大茂淡淡说了句,想往家走。

“别忙着走啊。”三大爷拉住他,“我跟你说个事。你看啊,这眼看就要入冬了,我那仨儿子还没添新棉衣呢。你不是常下乡吗?能不能帮我换点棉花?我给你算钱,再给你两斤粮票,咋样?”

许大茂皱了皱眉:“三大爷,我下乡是工作,不是去赶集的,哪能总麻烦人家。”

“哎呀,就一次,就一次。”三大爷不依不饶,“你跟那些公社书记不是熟吗?就帮个小忙,回头我让你三大妈给你做双布鞋,保证合脚。”

许大茂实在不耐烦了,挣脱他的手:“我真帮不了,您自己想办法吧。”说完,头也不回地进了屋。

三大爷看着他的背影,撇了撇嘴,小声嘟囔:“不就是换点棉花吗?至于这么小气?真是越有钱越抠门。”

屋里,娄晓娥正在灯下缝衣服,看到他回来,笑着问:“咋了?一脸不高兴的样子。”

许大茂把遇到秦淮茹和三大爷的事说了说,娄晓娥听完,叹了口气:“院里的人,就是这样。你帮了一次,就有第二次,永无止境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许大茂坐下来,喝了口热水,“所以我才不想跟他们来往。”

“以后别再随便借钱给别人了。”娄晓娥劝道,“咱们家虽然不愁吃穿,但也经不起这么折腾。再说了,秦淮茹跟傻柱那么好,傻柱肯定会帮她的,轮不到咱们出头。”

许大茂点了点头:“我知道了。”

两人正说着话,突然听到院外传来一阵喧哗声,好像有人在吵架。许大茂走到窗边往外看,只见傻柱正揪着一个陌生男人的衣领,脸红脖子粗地骂着:“你个小偷!敢偷我们院的东西,看我不揍死你!”

那男人也不示弱,挣扎着喊道:“你胡说!我没偷东西!我就是路过!”

一大爷和二大爷在旁边拉架,三大爷则在一旁踮着脚看热闹,嘴里还不停地念叨:“哎呀,这可真是稀罕事,咱们院还没来过小偷呢……”

许大茂皱了皱眉,没打算掺和。这院里的事,就像一团乱麻,越缠越乱。

“咋了?”娄晓娥也走过来,好奇地问。

“好像是来了个小偷,被傻柱抓住了。”许大茂说。

“小偷?”娄晓娥吓了一跳,“咱们家没丢东西吧?”

“应该没有。”许大茂安慰道,“我锁好门了。再说了,咱们家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。”

话是这么说,他心里还是提高了警惕。空间里的那些宝贝,可千万不能被人发现。

过了一会儿,院里的喧哗声渐渐平息了。听说是场误会,那男人不是小偷,是来找亲戚的,走错门了。傻柱闹了个大红脸,灰溜溜地回了家。

许大茂松了口气,回头却看到娄晓娥站在窗边,眼神怔怔地看着聋老太太的屋子。

“看啥呢?”他走过去问。

“你说,聋老太太这阵子咋这么安静呢?”娄晓娥疑惑地说,“以前她还总出来晒晒太阳,跟人说说话,这阵子天天关着门,也不知道在啥。”

许大茂心里咯噔一下。他差点忘了聋老太太。自从上次他把老太太藏的那些“宝贝”——其实就是些旧银元首饰,趁着夜黑风高收进空间后,老太太就像变了个人似的,再也没出来跟人叨叨,也没再找傻柱哭诉,整天关着门,不知道在琢磨啥。

“可能是年纪大了,不爱动了吧。”许大茂含糊地说,心里却有点打鼓。这老太太可不是一般人,能在院里住这么久,还让傻柱对她言听计从,肯定不简单。她现在这么安静,反而让人觉得不安。

“希望她没事吧。”娄晓娥叹了口气,“毕竟是老人了。”

许大茂没说话,只是看着聋老太太那扇紧闭的门,心里隐隐有种预感,这老太太怕是没那么容易善罢甘休。

不过,他也不怕。现在他可不是以前那个任人拿捏的许大茂了。空间里有吃有喝,手里有技术,身体也壮实了不少,真要是出点什么事,他有信心应付。

第二天早上,许大茂去上班,路过聋老太太门口时,特意放慢了脚步。门还是关着的,里面静悄悄的,听不见任何声音。他心里嘀咕了一句,转身走了。

到了厂里,王主任找他,说下周五要去邻县的红光公社放电影,让他提前准备准备。

“红光公社?”许大茂愣了一下,“那边路不好走吧?”

“是不好走,不过那边的书记跟我是老战友,特意求到我这儿了,不好拒绝。”王主任叹了口气,“你辛苦一趟,回来我给你批两天假。”

“行,没问题。”许大茂答应下来。多放两天假也好,正好在家陪陪娄晓娥。

从主任办公室出来,老李凑过来,神神秘秘地说:“大茂,听说了吗?二大爷想竞选街道办的副主任,正到处拉票呢。”

“哦?是吗?”许大茂有点惊讶。二大爷这官迷,还真是什么机会都不放过。

“可不是嘛。”老李撇撇嘴,“昨天还找到我,让我投他一票,说要是选上了,就给我弄个车间小组长当当。我看他是痴人说梦。”

许大茂笑了笑,没说话。二大爷那点能耐,也就只能在院里摆摆官威,真到了街道办,估计连个小组长都当不好。

下午放完电影,许大茂正收拾东西,傻柱突然找上门来。

“大茂,忙着呢?”傻柱搓着手,脸上有点不自然。

许大茂挑眉:“有事?”

“也没啥大事。”傻柱犹豫了一下,“就是……就是想跟你借点钱。秦淮茹家棒梗生病了,医药费不够……”

许大茂心里翻了个白眼。果然是为了秦淮茹。他昨天刚借了五块钱,今天又来借,真当他是冤大头了?

“我没钱。”许大茂脆地拒绝,“我的工资都交给晓娥了,你也知道,她管钱严。”

傻柱的脸瞬间涨红了:“许大茂,你咋这么小气?不就是借点钱吗?又不是不还你!”

“我是真没钱。”许大茂懒得跟他废话,“你要是急用钱,去找二大爷啊,他不是想竞选副主任吗?正好让他表现表现。”

傻柱被噎得说不出话来,瞪了许大茂一眼,转身走了,嘴里还嘟囔着“小气鬼”。

许大茂看着他的背影,嗤笑一声。这傻柱,真是被秦淮茹灌了迷魂汤,为了她,连脸都不要了。

回到家,许大茂把傻柱借钱的事跟娄晓娥说了说,娄晓娥皱着眉说:“这傻柱,真是拎不清。秦淮茹家的事,凭啥总找他帮忙?”

“谁知道呢。”许大茂叹了口气,“反正跟咱们没关系,别管就是了。”

晚饭过后,许大茂坐在灯下,看着空间里的景象。小鸡仔已经长大了不少,开始下蛋了,一天能捡十几个;小猪仔也壮实了,哼哼唧唧地在猪圈里拱来拱去;蜜蜂们还在忙碌,蜂巢里的蜂蜜越来越多;地瓜藤爬满了整个地块,绿油油的一片,看着就让人欢喜。

他现在的子,过得确实不错。有吃有喝,有娄晓娥陪着,工作也安稳,院里的那些糟心事,只要他不去掺和,基本影响不到他。

至于聋老太太,她爱咋折腾咋折腾,只要不来惹他,他就当没这个人。

许大茂伸了个懒腰,心里突然觉得很平静。他好像有点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人宁愿守着一亩三分地,也不愿出去闯荡了。安稳的子,就像温水,慢慢泡着,不知不觉就让人离不开了。

他现在就想守着这份安稳,过好自己的小子。院里的那些是是非非,就让它们随风去吧。

反正这大院,也就那么回事了。

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照进来,落在桌上的针线笸箩上,娄晓娥正在给空间里的小鸡仔做窝,手里的针线上下翻飞,动作熟练而温柔。

许大茂看着她的侧脸,心里暖暖的。不管这年代有多割裂,不管院里有多复杂,只要身边有这个人,他就什么都不怕。

子,总会越来越好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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