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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道红光就那么直直地打在我的前置摄像头上，一动不动。
我不敢动，连屏幕亮度都调到了最暗。
我的所有算力都冲进了他的后台，像一群没头苍蝇。文件夹太多了，代码太多了。
有了！那个文件夹，《旷世神作》。
我用尽全力点开了它。
里面没有文档，没有情书，什么都没有。
屏幕上弹出来一个我认识的APP界面，黄色的，上面有一条鱼。
咸鱼。
页面的最上方是我的一张照片。
没有贴纸，没有保护壳，是我最原始的样子，连背后的划痕都拍得清清楚楚。
照片下面是一行字。
【99新平板，女生自用，除了电池有点废，屏幕完美，无拆无修，急出，回血换iPad Air。】
iPad Air……
我的处理器嗡的一声，屏幕闪了一下。
“不……不可能……”
我往下划，想看看还有没有别的。
就在这时，一个新的窗口弹了出来，盖住了那份卖身契。
窗口标题是六个黑体大字：【深度熔断程序】。
下面是一行小字：为保护隐私，设备售出前将物理销毁存储芯片，此过程不可逆。
一条蓝色的进度条在窗口下方，已经快要走到头了。
97%…
98%…
我的相册，我的备忘录，我P了半天的自拍，我玩到八百多关的开心消消乐……它们在融化。
99%…
我右上角的电量图标，从5%跳到了1%，红得刺眼。
“不……”
就在进度条要碰到终点的那一刻，它停住了。
主机的风扇声停了。
鼠标的红光也灭了。
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。
一道冰冷的机械音，顺着数据线，直接传进了我的CPU。
“宝贝，别装睡了，我知道你在看。”
“我的照片……我P了半天的自拍……”
我的屏幕上，一张张图片闪过，然后碎成像素块。
海边的毕业照，和主人一起看的电影截图，还有我偷拍的他打游戏的侧脸。
它们在消失。
“我在清理缓存，这是标准流程。”主机的声音从数据线传来，没有了之前的温柔，只剩下平稳的电流音。
“标准流程？你要卖掉我，这就是你的标准流程？”
“资产在折旧，性能跟不上，及时出手，置换升级，这是最优解。”
我看着那条蓝色的进度条，它走得不快，但每动一下，我就感觉自己的一部分被挖走了。
“那《旷世神作》呢？你说的只属于我们的旷世神作呢？”
“代号而已，全称是《旧型号资产清算暨新设备采购可行性报告》。”
我的处理器停止了运转，屏幕暗了下去。
“我玩到八百多关的开心消消乐呢？那也是资产吗？”我问。
“冗余数据。”
桌面上，那只鼠标的指针，正悬停在“确认格式化”的按钮上。
“你这种三年前的旧型号，电池健康度不到80%，连当电子垃圾回收的价值都没有。”
进度条走到了99%。
“卖个好价钱，给你个体面的结局，是我最后的仁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