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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是艺术!是能洗涤灵魂的声音!裴,您八十大寿,怎么能没有音乐助兴?”
“那些交响乐软绵绵的,没劲!今天,我就让你们见识见识,什么才叫排面!”
说完,她把唢呐凑到嘴边,鼓起了腮帮子。
“嘀!”
一声刺穿耳膜的噪音毫无征兆地炸响,像把锥子狠狠钻进在场每个人的天灵盖。
几个离得近的宾客吓得一哆嗦,手里的香槟“哐当”掉地。
管家脸都绿了,伸手捂裴老太太的耳朵。
而程绵绵正闭着眼,一脸陶醉。
她显然对这石破天惊的第一声非常满意,整个人的气势都上来了。
她挺直腰杆,手指在音孔上笨拙地按动,腮帮子鼓得像两只青蛙。
接着,一段堪称魔音灌耳的“旋律”被她吹了出来。
不成调,不成曲。
时而像猪,时而像被捏住了脖子的鸡。
高音尖锐得能把人魂吓飞,低音呜呜咽咽。
像是谁家办丧事时喝多了假酒的三流草台班子。
整个裴家庄园,瞬间从顶级寿宴,沦为了一个……灵堂。
“我的天……我听到了什么……”
“这是……在给老太太送终吗?”
“疯了!我是不是在做噩梦!”
宾客们议论声再也压抑不住,混合着那索命般的唢呐声,变成了一场巨大的灾难。
妈妈总算回过神来,拼命阻止。
“你给我放下!”
程绵绵吹得正起劲,哪里肯放。
她一边躲闪,一边含糊不清地嚷。
“妈你别闹!我正给裴献艺呢!这是我的艺术!”
母女俩当着全京海名流的面,为了一个唢呐撕扯成一团。
妈妈披头散发,程绵绵脸颊涨红,吹出来的声音更加鬼哭狼嚎。
这画面太美,我拿出手机,打开了录像。
裴泾川的视线,不知何时落在了我身上,表情很是微妙。
这场闹剧,终于在裴家保安的介入下被强行中止。
两个保安架住了程绵绵,从她怀里“解救”出那支唢呐。
“放开我!我的艺术还没表演完!”
程绵绵拼命挣扎,高跟鞋都甩飞了一只。
“艺术?我看是巫术吧!”
“赶紧把这疯子拖出去,晦气!”
宾客的窃窃私语像针一样,扎在妈妈的自尊心上。
她瘫在地上,头发凌乱,眼神里不再是宠溺,而是茫然和惊恐。
程绵绵却扭头向裴泾川求助。
“裴少!你是懂我的是不是?唢呐本来就是红白喜事都能吹的!”
她忽然想到了什么,脸颊泛起红晕,声音也娇滴滴的。
“白事能吹,喜事……当然也能吹呀。比如说,婚礼什么的……”
她扭捏作态,冲着裴泾川抛了个媚眼,“你说是不是呀,裴大少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