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五点四十七分,城市开始苏醒。
林见风站在工作室的窗前,看着楼下早餐摊亮起第一盏灯。蒸笼掀开,白色蒸汽混入晨雾,豆浆油条的香味隐约飘上来。送报员骑着电动车穿过空荡的街道,卷帘门拉起的声音此起彼伏。
这是一个普通的秋清晨。没有人知道,地下二十米处,一具古老石棺正在呼吸;没有人知道,七天后,这座城市可能面临灭顶之灾。
手机震动,是李道长:“见风,来观里一趟。有些东西要当面给你。”
林见风收拾好工具包,将那沓沉重的文件锁进保险柜。临出门前,他犹豫了一下,从抽屉里取出一把老式钥匙——那是父亲留下的银行保险箱钥匙,二十年来他从未打开过。也许现在是时候了。
清晨的街道已经有了早高峰的预兆。地铁口涌出第一批上班族,他们睡眼惺忪,手里拿着咖啡,耳朵里塞着耳机,奔赴各自的生活。林见风站在人群中,突然感到一种抽离感——这些人关心的可能是房贷、升职、孩子的成绩,而他要面对的,是地脉、石棺、还有存活概率不到一半的仪式。
他走进地铁站,刷卡进闸。早班地铁车厢里已经挤满了人,林见风找了个角落站着。列车启动,隧道墙壁上的广告灯箱连成一条流动的光带。
就在列车驶入隧道最深处的瞬间,林见风感到一阵熟悉的寒意——不是空调的冷风,而是44号地下室那种阴冷。他下意识地握紧扶手,环顾四周。
车厢里的乘客都在低头看手机,没人察觉异常。但林见风看到,车厢连接处的玻璃门上,映出了一些不该有的影子。
不是乘客的倒影。
那是几个穿着旧式工装的人影,模糊不清,低着头,手臂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下垂。他们站在真实乘客的身后,重叠在一起,像是两层影像。
地脉扰。
林见风想起文件中的记载:地脉异常会形成“脉瘴”,在特定条件下会投射出过往的影像,尤其是那些被地脉吞噬的人。
他数了数,七个影子。
列车驶出隧道,阳光射入车厢,那些影子瞬间消失。但林见风注意到,刚才影子站立的位置,地面瓷砖上有淡淡的水渍痕迹,呈脚印状。
下一站是换乘枢纽,人流如织。林见风随着人下车,走向另一条线路的站台。经过卫生间时,他听到里面传出奇怪的声音——不是水流声,而是一种有节奏的敲击,像是…手指敲打瓷砖。
咚,咚,咚,咚,咚。
五声,停顿,又是五声。
和他第一天接到陈守义电话时的敲击声一模一样。
林见风停下脚步。卫生间门口挂着“清洁中”的牌子,但门虚掩着。他从工具包取出罗盘,指针微微颤动,指向卫生间内部。
他推门进去。
卫生间里空无一人,但所有水龙头都在滴水。水滴落在不锈钢水槽里,发出清脆的声响,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。镜子蒙着一层水雾,上面有手指划过的痕迹——不是文字,而是一个图案:七个点,排成北斗七星的形状。
最下方的“瑶光”位,被重点标记,旁边有个箭头,指向下方。
地铁站的下面?
林见风低头看向地面。瓷砖缝隙里渗出暗红色的液体,不是血,更像是…锈水。液体慢慢汇聚,流向排水口。
排水口下方,传来微弱的呜咽声。
他蹲下身,将耳朵贴近地面。声音更清晰了——不止一个声音,像是很多人在同时低语,但听不清内容。其中有一个声音特别熟悉…
“…见风…走…”
父亲的声音。
林见风猛地站起,后退两步。地面上的液体突然加速流动,全部涌向排水口,形成一个小小的漩涡。漩涡中央,浮现出一张模糊的人脸,嘴巴一张一合,无声地说着什么。
手机铃声响起,打破了诡异的氛围。林见风接通,是小周。
“师傅!你在哪儿?出事了!”
“慢慢说,什么事?”
“翡翠山庄!昨晚那里发生了一起离奇死亡事件。一个业主在自家地下室猝死,死因不明。但诡异的是,死者手机最后拍下了一张照片——”小周的声音在颤抖,“照片里,死者站在地下室,身后有七个影子。其中两个影子的轮廓,和二十年前失踪的孙家、李家家主一模一样!”
林见风感到后背发凉。地脉的影响正在扩大,从废弃厂区扩散到了高档住宅区。
“还有,我查到九龙集团的背景了。”小周继续说,“它的控股方是一家离岸公司,再往上追溯,最终受益人姓…杨。”
“杨不疑?”
“不是,是一个叫杨明远的人,杨不疑的亲弟弟,二十年前海外。但更奇怪的是,这家公司还在七个地方有地产,我标在地图上发给你——”
手机震动,图片传来。林见风点开,倒吸一口冷气。
地图上,七个红点精确对应七个地脉节点的位置:青云路44号、纺织厂旧址、翡翠山庄,还有四个他从未听说过的地方——城东的购物中心、市中心的地标大厦、北郊的物流园区、西边的湿地公园。
全部是九龙集团开发或持有的物业。
这不是巧合。有人知道地脉节点的位置,并且在这些地方盖楼,要么是为了镇压,要么是为了…利用。
“小周,帮我查这七个地方最近三个月的异常事件报告,包括但不限于失踪、猝死、精神失常、集体幻觉。”
“明白。师傅,你现在在哪儿?声音听起来不太对。”
“在地铁站,马上到清风观。保持联系,注意安全。”
挂断电话,林见风最后看了一眼排水口。液体已经涸,那张脸也消失了。但他知道,刚才不是幻觉。
地脉正在苏醒,而它首先影响的,是这座城市的“血管”——地铁线路、下水道、地下管网。
离开卫生间时,林见风注意到镜子上水雾形成的北斗七星图案,正在慢慢消失。但“瑶光”位的标记,却越来越清晰,最后变成了一个具体的地址:
“九龙大厦,B3,07号储藏室。”
九龙大厦,市中心的地标建筑,也是地图上七个红点之一。
林见风记下地址,快步离开。他需要先见李道长,然后去银行保险箱,最后去九龙大厦。时间,只剩下六天。
—
上午八点十分,清风观。
李道长已经在静室等候,桌上除了茶具,还放着一个檀木盒子,约鞋盒大小,表面刻着复杂的符文。
“这是你祖父留下的。”李道长打开盒子,里面铺着红绸,上面放着一件物品——不是法器,而是一个老式的胶卷相机,徕卡M3,保养得很好,但明显有年头了。
“相机?”林见风疑惑。
“不是普通相机。”李道长取出一卷胶卷,“这是‘摄脉镜’,你祖父改造的。普通相机拍摄的是可见光,这个能拍摄地脉流动。你父亲当年带着它进入44号,拍下了关键的画面。”
林见风接过相机,沉甸甸的。取景器里看出去,世界没有任何不同。
“需要配合特制胶卷。”李道长将胶卷装进相机,“这是最后一卷,你祖父亲自制作的,感光材料里混合了朱砂、雄黄、还有…林家人的血。只能拍三十六张,每一张都要用在关键处。”
“拍下的照片能看到什么?”
“地脉的真实状态,以及…那些被地脉吞噬的东西。”李道长神色严肃,“你父亲当年拍下了石棺内部的景象,但他没来得及洗出来就失踪了。那卷胶卷,应该还在44号某个地方。”
林见风想起父亲的工具包,里面确实有一卷未冲洗的胶卷,他一直以为是普通照片。
“还有这个。”李道长又从盒子里取出一枚铜钱,不是普通的五帝钱,而是一枚特制的“压脉钱”,正面是北斗七星,反面刻着一个“镇”字。
“戴在身上,能暂时压制地脉对你的影响。但记住,它只能维持七天。七天后的月食之夜,无论成功与否,它都会失效。”
林见风将铜钱挂在脖子上,贴身佩戴。一股暖流从铜钱散发出来,驱散了地铁站里残留的寒意。
“道长,我查到一些事…”他将杨不疑、陈守义、赵世诚的事,以及九龙集团的发现,原原本本告诉了李道长。
老道长听完,沉默了很久。
“七家人中,确实有人走向了歧路。”他最终说,“七十年前的封印,本应是七家通力。但有人起了贪念,想利用地脉之力。你祖父就是因为发现了这一点,才和其他人决裂的。”
“是谁?”
“我不知道具体的名字,但可以肯定,七家中至少有三家参与。”李道长指着地图上的七个红点,“在这些地方盖楼,不是偶然。他们在构建一个更大的阵法——不是净化,是控制。想将地脉之力据为己有。”
“那石棺里的实体呢?”
“那可能是他们的‘燃料’。”李道长眼神锐利,“概念实体由负面情绪构成,但同时也蕴含着巨大的能量。如果有人能控制它,就等于拥有了源源不断的超自然能源。想想看,这对某些人来说,是多大的诱惑?”
林见风明白了。杨不疑、赵世诚,甚至陈守义,他们表面上说要净化地脉,真正的目的可能是控制实体,获取力量。
“那我该怎么办?”
“做你该做的事。”李道长拍了拍他的肩,“但不要完全相信任何人。用摄脉镜记录真相,用你学到的知识判断对错。林家的责任是平衡地脉,保护无辜,不是成为任何人的工具。”
林见风点头,将相机收进工具包。
离开清风观时,已是上午九点半。林见风叫了辆车,前往父亲保险箱所在的银行。
银行保险库在地下三层,需要经过三道安全门。林见风在经理的陪同下进入,找到了编号077的保险箱。钥匙入,转动,箱门打开。
里面东西不多:几本旧记、一叠老照片、还有一个小木盒。
林见风先拿起照片。大多是父亲年轻时的留影,有和祖父的合照,有和母亲(林见风五岁那年病逝)的合影。但最下面一张,让他屏住了呼吸——
照片拍摄于某个地下室(不是44号,结构完全不同),父亲和另外六个人站在一起,七个人围成一个圈,中间放着一个东西。因为光线太暗,看不清具体是什么,但轮廓像是一个…胚胎?浸泡在液体中的胚胎。
照片背面写着:“戊寅年五月,七家首次联合勘查。于翡翠山庄地下发现‘源胎’,疑为实体‘07’雏形。决议:暂不处理,观察其变。林正英记,1998.3.12”
1998年3月12,距离父亲7月15失踪,还有四个月。
林见风继续翻看记。最后一本的最后一页,写满了重复的一句话:
“它在模仿我们。它在学习。它在等待。它知道我们会回来。”
字迹潦草,像是仓促写就。
最后是一个坐标:北纬31°14’,东经121°29’——正是这座城市的位置。坐标下面,用红笔重重画了一个圈,旁边写着:
“七个点,七个锚。不是封印,是喂养。我们都被骗了。”
林见风感到一阵眩晕。父亲早就发现了真相?七家人的封印不是镇压,而是喂养?那石棺里的实体,不是被囚禁,而是在…成长?
他打开小木盒。里面是一枚黑色玉佩,形状不规则,表面有天然的纹路,触手冰凉。玉佩旁边,还有一张纸条:
“见风,如果你看到这个,说明我已经失败了。玉佩是‘断脉石’,能暂时切断地脉连接。必要时刻,用它自保。记住:不要相信七家人中的任何人,尤其是姓杨和姓赵的。他们想要的不是净化,是控制。我爱你,儿子。要好好活着。——父”
林见风握紧玉佩,眼泪终于落下。二十年来对父亲的思念、疑惑、甚至怨恨,在这一刻全部涌出。
父亲没有抛弃他,父亲是为了保护他,才走进了那个地下室。
而现在,轮到他了。
他将所有东西收好,离开银行。上午十一点,阳光正烈,街道上车水马龙。林见风站在银行门口,看着繁华的都市,突然有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。
这座光鲜的城市下面,是涌动的地脉,是古老的秘密,是人性贪婪的深渊。
他叫了辆车,前往九龙大厦。
—
九龙大厦,四十八层,玻璃幕墙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芒。这里是城市的金融中心,出入的都是西装革履的白领,空气里弥漫着咖啡和精英气息。
林见风穿着普通的风衣,背着工具包,与这里格格不入。他直接走向地下停车场入口——B3层。
保安拦住了他:“先生,B3层是内部区域,非员工禁止入内。”
林见风掏出赵世诚给他的证件复印件——那是昨晚赵世诚塞给他的,说必要时可以用。保安看了一眼,脸色微变,立刻放行。
电梯下行到B3。门开的瞬间,林见风感到了那股熟悉的寒意。
这一层不是停车场,而是一个巨大的仓储空间,摆放着各种建筑材料和设备。灯光昏暗,空气中有浓重的灰尘味。林见风按照镜子上的提示,寻找07号储藏室。
走廊很长,两侧是一扇扇编号的铁门。07号在最深处,门比其他门都厚重,门锁是电子密码锁。
林见风尝试了几个可能的密码:1949、1999、0707…全部错误。他正思索着,突然听到门内传来动静。
不是机器声,而是…呼吸声?沉重、缓慢,像是某种大型动物。
他后退一步,从工具包取出摄脉镜。透过取景器看出去,眼前的景象让他倒吸一口冷气——
铁门在取景器里变成了半透明,他能看到门内的空间:不是储藏室,而是一个向下延伸的楼梯井,深不见底。楼梯井的墙壁上,布满了那种扭曲的符文,和在纺织厂染缸池看到的一模一样。
但更可怕的是,楼梯井的空气中,漂浮着无数细小的黑色颗粒,像是灰尘,但在取景器里,每个颗粒都在微微颤动,像是有生命。
而在楼梯井深处,有一个巨大的黑影,匍匐在那里,缓慢地起伏。
呼吸声就是从那里传来的。
林见风的手在颤抖。他想起了父亲记里的那句话:“它在模仿我们。它在学习。它在等待。”
也许实体“07”不是被封印在石棺里,而是…分散在七个节点?石棺只是它的一部分?
就在这时,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林见风猛地转身,相机差点脱手。
是赵世诚,还有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人。
“林先生,你不该来这里。”赵世诚的脸色很难看,“这里不是你能处理的地方。”
“这是什么?”林见风指着铁门,“下面是什么东西?”
赵世诚沉默了几秒,最终叹气:“是‘07’的一个分身。或者说,是它延伸出来的触须。七个节点,每个节点都有这样一个‘锚点’,用来吸收地脉能量和…人类的情绪。”
“你们在喂养它?”
“不是喂养,是控制。”赵世诚走近,“七十年前,我们的先祖发现无法摧毁‘07’,只能封印。但他们也发现,如果能控制它的一部分,就能获得地脉之力。所以七家人分成了两派:一派想彻底净化,一派想控制利用。”
“我祖父是哪一派?”
“彻底净化派。所以他和其他人决裂了。”赵世诚说,“但你父亲…他后来改变了想法。他意识到,完全净化几乎不可能,不如尝试控制,至少能保证它不危害人间。”
林见风想起照片上父亲和六个人围着的那个“源胎”。如果父亲真的改变了立场,那他进入44号,也许不是为了净化,而是为了…参与控制计划?
“所以你们现在想做什么?”林见风问。
“完成你父亲未竟的事业。”赵世诚的眼神变得炽热,“月食之夜,七个节点同时激活,不是要净化‘07’,而是要将它完全控制。到时候,七家人将共享地脉之力,不仅能保护这座城市,还能做更多事——治愈绝症、延长寿命、甚至…逆转生死。”
林见风感到一阵恶心。这就是真相?所谓的拯救城市,其实是七家人为了私欲?
“那我呢?我在这场计划里是什么角色?”
“你是钥匙。”赵世诚毫不掩饰,“林家血脉能安全接触地脉核心,你是激活七个节点的关键。只要你配合,仪式结束后,你可以成为七人委员会的一员,分享所有成果。”
“如果我不配合呢?”
赵世诚身后的两个人向前一步。他们从西装内袋取出的不是枪,而是两个骨制的法器——陈家的骨脉法器。
“我们希望你自愿配合。”赵世诚的声音冷下来,“但必要时,我们也有其他方法。毕竟,你父亲的部分遗骨,还在我们手里。”
林见风如遭雷击:“你们…”
“你父亲没有完全消失。”赵世诚说,“他的部分遗骨,被陈家人保存下来了。如果我们用骨脉术控那些遗骨,也能模拟出林家血脉的效果,只是成功率会降低。所以,林先生,请做出明智的选择。”
林见风握紧了工具包里的桃木剑和断脉石。他可以现在动手,但胜算不大。而且,他需要更多信息。
“给我时间考虑。”
“你有一天时间。”赵世诚说,“明天这个时候,给我答复。但记住,无论你答不答应,月食之夜的仪式都会进行。区别只在于,你是参与者,还是…祭品。”
两个黑衣人让开道路。林见风最后看了一眼07号铁门,转身离开。
电梯上行时,他看着楼层数字跳动,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。
回到地面,阳光刺眼。街道上的人们依旧忙碌,外卖小哥飞驰而过,白领们在路边抽烟闲聊,游客举着手机拍照。
没有人知道,在他们脚下,有一个古老的存在正在苏醒。
没有人知道,七天后,这座城市可能彻底改变。
林见风走到街角的便利店,买了瓶水,坐在窗边。他需要思考,需要计划。
手机震动,是小周发来的调查报告。七个地点最近三个月的异常事件,密密麻麻列了十几页:地铁站员工深夜听到哭泣声、购物中心监控拍到无人的自动扶梯自己运行、物流园区夜班司机集体产生幻觉、湿地公园的湖水一夜之间变成红色…
地脉的影响正在扩散,速度远超想象。
而赵世诚他们,想在月食之夜控制这股力量。
林见风喝了一口水,冰凉的感觉让他清醒了一些。他想起祖父的教诲、父亲的警告、李道长的嘱托。
林家的责任是平衡,不是控制;是保护,不是利用。
他做出了决定。
打开手机,他拨通了陈守义的电话。
“陈先生,我想和你单独谈谈。关于你父亲,关于骨脉术,还有…关于怎么阻止赵世诚和杨不疑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,然后传来陈守义的声音:“时间?地点?”
“今晚十点,青云路44号。就我们两个人。”
“好。”
挂断电话,林见风又拨通了另一个号码——钱家后人。赵世诚说已经找到了钱家人,但林见风相信,七家人中,不可能所有人都想走控制地脉这条路。
电话接通,一个年轻的女声:“喂?”
“钱小姐吗?我是林见风,林玄真的孙子。关于月食之夜的仪式,我想和你谈谈。有些真相,你可能不知道…”
窗外,城市的喧嚣依旧。但林见风知道,一场看不见的战争,已经打响。
而这场战争的胜负,将决定这座城市的未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