牛皮文学
牛皮不是吹的 小说还得看我推的

第2章

广播室门口那次偶遇之后,梁溪的微信通讯录里,多了一个熟悉的名字——李稠。

添加好友的申请是李稠先发送的,那天夕阳正落在走廊的窗台上,把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。他晃了晃手机屏幕,眉眼弯弯:“以后有新的配音作品,可以发我看看。”梁溪的心跳漏了一拍,指尖点下“通过”按钮时,指尖都带着点微颤。

只是好友加上了,聊天记录却始终清清浅浅。

梁溪依旧保持着每周两次的更新频率,把喜马拉雅的新作品转发到李稠的对话框里,有时是汪曾祺的散文选段,有时是新接的小说配音,有时是自己随口念的一段小诗。她从不多说什么,只附一句“新更啦”,或是脆连文字都没有,直接甩过去一个链接。

让她意外的是,李稠总会认真听完。

他的点评从不是敷衍的“好听”二字,而是精准地戳中她的小心思。听她配的少年将军,他会说“那句‘不破楼兰终不还’的气口很稳,有股少年意气”;听她念汪曾祺的《昆明的雨》,他会留言“结尾的停顿很妙,像真的闻到了桂花的香味”;就连她随手配的一段俏皮的广告音,他都能听出亮点:“这里的转音很自然,完全不像商业配音。”

梁溪看着那些留言,总会忍不住弯起嘴角。她把手机揣进校服口袋,指尖摩挲着屏幕边缘,心里像揣了颗温热的糖。只是她从不敢主动找话题,怕打扰他刷题,怕耽误他准备物理竞赛,更怕自己的小心思,会被这个心思剔透的少年看穿。

两人的交集,依旧停留在晚自习后的地铁站。

还是那样的“碰巧”遇上,还是那样并肩走着,路灯的光把两人的影子叠在一起。他们会聊几句当天的数学小测,聊几句老师拖堂的抱怨,聊几句篮球赛的输赢,像所有普通的同学一样,平淡,却又藏着只有彼此才懂的默契。

地铁进站的广播声响起,两人并肩走进闸机口,刷卡的“滴”声清脆悦耳。车厢里依旧拥挤,梁溪的肩膀偶尔会碰到他的肩膀,每一次触碰,都让她的心跳快上半拍,却又忍不住偷偷抬头,看一眼他专注看着窗外的侧脸。

子在这样的细碎与温柔里,悄悄滑向了年末。

东城这座坐落在秦淮分界线上的城市,下雪总是来得格外晚。秋末的梧桐叶落了满地,初冬的寒风刮了好些子,天空却始终是灰蒙蒙的,连一点雪粒子都不肯落下。直到圣诞节前夕,一场纷纷扬扬的大雪,才终于裹着寒意,落满了整座城市。

雪下得不大,却细密得很,像柳絮,像飞花,悄无声息地铺满了屋顶、树梢,还有一中的场。站在教室的窗边往外看,整个世界都变成了一片温柔的白。

梁溪看着窗外的雪,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冲动。

她想起汪曾祺笔下的冬天,想起那些带着烟火气的文字,指尖忍不住在草稿纸上写了起来。她写东城的雪不像北方的雪那样凛冽,写雪落在香樟树上的样子,写晚自习后踩在雪地里的咯吱声,写地铁站口糖炒栗子的热气混着雪的凉意……洋洋洒洒写了三四千字,给文章取名《东城的雪》。

写完已是深夜,窗外的雪还在下。梁溪坐在书桌前,打开录音设备,清了清嗓子。她的声音清润又温柔,带着雪后的微凉,又藏着一丝烟火气的暖。她念着自己写的文字,念到“雪落在睫毛上,凉丝丝的,像春天刚抽芽的柳絮”时,嘴角忍不住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。

第二天,《东城的雪》的朗诵音频被她上传到了喜马拉雅。

不出意料,这条音频很快就小火了一把。评论区里,有人说“听着你的声音,好像真的站在东城的雪地里”,有人说“原来雪也可以被念得这么温柔”,还有同校的同学留言“这写的不就是我们学校的场吗!”梁溪看着那些评论,心里暖暖的,指尖一动,把音频转发给了李稠。

这次,她多打了几个字:“新写的散文,念着玩的。”

消息发出去没多久,手机就震了一下。

是李稠的回复:“你的文章真好。”

简单的五个字,却让梁溪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。她攥着手机,指尖微微发颤,犹豫了半天,才小心翼翼地回了一句:“谢谢,写得不好,就是随手记的。”

没想到,对话框很快又弹出一条消息:“我喜欢里面写雪落在糖炒栗子摊子上的那段,很有画面感。”

梁溪的眼睛亮了起来。

原来他真的认真看了文字,原来他和自己一样,喜欢那些藏在烟火气里的小细节。

那天晚上,两人的微信聊天记录,终于不再是简单的作品转发和点评。他们从《东城的雪》聊到汪曾祺,聊到那些带着烟火气的文字,聊到文字里藏着的温柔与热爱。梁溪发现,这个看起来十足的理工男,骨子里竟藏着一份难得的细腻。

李稠告诉她,自己其实也喜欢写点东西,不过不是散文,而是议论文。他会写对时事的看法,会写对读书的感悟,偶尔也会写一点关于生活的碎碎念。他说那些文字都写在笔记本里,从没给别人看过。

梁溪听得入了迷,忍不住追问:“那你的文章,是什么样子的?”

对话框沉默了几秒,然后弹出了一段长长的文字。

是李稠写的一篇关于“读书与行路”的议论文。梁溪点开看,字迹工整,逻辑清晰,引经据典信手拈来,从孔夫子的“读万卷书,行万里路”,到余秋雨的《文化苦旅》,再到自己的实践经历,字字句句都透着一股少年人的通透与思辨。梁溪越看越惊讶,原来这个在物理竞赛场上叱咤风云的学霸,不仅理科厉害,文学功底竟也如此深厚,简直像一本“行走的典故”。

“写得太好了!”梁溪忍不住回复,“逻辑好清晰,引用的典故也很贴切。”

李稠的回复很快过来,带着点不好意思:“随便写写的,见笑了。”

顿了顿,他又发来一条消息:“其实……我有个不情之请。”

梁溪的心提了起来:“你说。”

“我想拜托你,”李稠的文字里带着点期待,“能不能把这篇文章,在你的喜马拉雅上朗诵出来?”

梁溪愣住了。

她从没想过,这个内敛的少年,会主动提出这样的请求。她看着屏幕上的文字,又看了看那篇写得极好的议论文,心里的欢喜像要溢出来。她几乎是立刻就回复,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笑意:“当然可以!太爽快了!”

窗外的雪还在下,细碎的雪花敲打着玻璃窗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梁溪捧着手机,脸颊发烫,心里却像被暖阳烘着,暖融融的。

她点开那篇议论文,一字一句地读了起来。读着读着,她仿佛看见了那个在图书馆里埋首刷题的少年,看见了那个在茶山里认真采茶的少年,看见了那个在路灯下朝她弯起嘴角的少年。

原来,喜欢一个人,不仅是喜欢他的侧脸,喜欢他的声音,更喜欢他藏在理科外衣下的,那份细腻的、温柔的灵魂。

雪还在下,东城的夜色温柔得不像话。梁溪的手机屏幕亮着,聊天记录里,李稠发来一个笑脸:“那就麻烦你啦。”

梁溪回了一个大大的笑脸,指尖在屏幕上敲下一行字:“不麻烦,很期待。”

窗外的雪光映在她的脸上,眼底的笑意,比雪还要明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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